用心灵点亮一方舞台—— 谈现代少儿京剧《藏羚羊》

时间:2019-01-14 18:48:53 作者:吴新斌

    好的儿童剧作品不仅仅需要充满儿童情趣和戏剧性,还应该具有深人浅出的文学性,思想性,具有至善至美的力量,甚至具有诗的意境,品位。体现出独特的发现和恰当的表现。它不是“编”出来的,而是“写”出来的。它是剧作家情感的自然流泻,是创作者心灵与现实对话过程中产生的审美层面的提炼与跨越。这是观看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重点资助剧目——现代少儿京剧《藏羚羊》给我带来的一些启示。
    《藏羚羊》以独特的舞台表现形式展现了藏羚羊作为人类朋友的灵性之美,展现了高原人民敬天惜地,珍爱家园和伙伴的情感之美。该剧以呼唤人性的回归为主题,追求人与自然,人与动物之间和谐相处互爱共存的美好境界,是人类对生态文明和环境保护的一次艺术的诠释。
    剧作家王勇在人与具有灵性的动物之间,在京剧与儿童剧之间发现了创作所要求的新意。剧本本身写小孩与小藏羚羊之间的故事,小朋友天生爱小动物,小精灵,这故事又发生在绮丽风光变幻莫测的青海高原,这样的儿童京剧让小观众感到格外新鲜和亲切。更主要的是,剧作家王勇处理题材的能力和以总导演翁国生为核心的二度创作群体所体现出来的舞台综合水准,给了观众应有的审美期待和审美联想。此剧具有鲜明的高原民族地域特色和浓郁的京腔京韵,做到了京剧传统艺术样式与现代儿童剧审美载体的妥善结合,艺术地、形式化地表现了美丽的主题、美丽的人物和美丽的舞台呈现,其中,心灵之美是该剧最重要的美感所在。
    文学、戏剧在艺术对比上手法很多,比如,欲表现悲,要先表现喜;欲表现美善,要先表现丑恶等等。该剧除成功的运用拟人化的手法,还巧妙地、恰当地运用“对比”手法,比如在人物塑造上。无论是两类人的行为, 动机,还是性格,品格等等,都是通过对比,来达到强烈鲜明的反差,从而让剧情充满冲突,充满故事,充满新鲜的出人意料而引起少年儿童观众极大的观赏兴趣。
    故事从藏族赛珍小姐妹偶然间救治了两只受伤的小藏羚羊写起,之后意外重重,险象环生。 剧情环环相扣,妙趣横生,清新中带有几分曲折,晓畅中不乏几分跌宕,引人人胜。 就在赛珍小姐妹在和另一个藏族小男孩才让送小羊返乡之时,突然遭到了盗猎者的袭击。 在这里,一个是“救”,一个是“猎”。 两者形成鲜明的反差。 救羊者出于菩萨心肠,出于爱护小动物,出于幼小心灵内心的善良和纯洁,而盗猎者出于眼前利益,出于猎杀,出于猎人本性。 这两组“出于”的不同,亮出了一对矛盾的同时,也合理地,顺畅地推进剧情一一为了保护藏羚羊,三个小伙伴与盗猎者勇敢搏斗,盗猎者无情的枪声引起了雪崩,雪崩又引来雪狼,雪狼要吃人和羊,才让为救众人及藏羚羊而英勇献身,而藏羚羊为救姐妹舍身跳崖,搭起“生命之桥”,赛珍姐妹 才让的善艮义举和美好心灵深深感化了盗猎者吴楚,人性终于在他身上渐渐复苏。这样的戏,既是情节的推进,又是人物性格的展开,其关键就是情节以性格对比作为基础,人物顺着自身性格逻辑向前发展,互相撞击,而发出耀眼的火花。
    一部儿童剧作品是否感人,首先要看创作者自已是否被题材、故事、情节、人物等所感动,只有自己先被感动,作品才有可能感动他人。 《藏羚羊》没有半点煽情,之所以感人,给人心灵的震撼,靠的就是创作者们不拘一格的真情融人。这部戏让人明白,创作者只有在心灵的震颤点上,才能找到赋予戏剧强烈感染力的源头活水。
    作为传统艺术的京剧,它拥有各种高难度的戏曲表演技艺和十分规范的行当程式套路,但当它遇到儿童剧,遇到类似《藏羚羊》所涉及的“人与动物”这样题材的时候,当它要与现代剧场相遇的时候,势必面对新的难题 —— 传统京剧与时代的碰撞,传统艺术与儿童剧特殊样式的碰撞所带来的难题。然而,我们可以从这部承载着沉重命题而依然活泼生动的儿童京剧之中,感受到导演翁国生和其他二度创作者们丰沛的激情、丰富的想象以及非同寻常的艺术创造力。翁国生带领着此剧的演员在舞台上塑造出了鲜活生动、真实可信而又耐人寻味的人物形象。 他们承继了戏曲的行当、程式思维,在共性中讲求个性,在类型化中追求个性。 他们的表演善于体验人物心理变化和情感状态,在心领神会之中创造了许多新的京剧表现程式,证明了中国京剧乃至中国戏曲本质上是“开放性”的艺术,并非有些人所说的“僵化”的艺术。 京剧能演传统戏,也能演现代戏、儿童剧、神话剧、探索剧等等。国粹京剧几乎是无所不能,它靠的是创作者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创造本领。导演翁国生在此剧的创作中把传统京剧和现代歌舞剧、音乐剧、儿童剧的舞台表现形式有机地结合起来,创造出了富有时代特征和现实意义的现代少儿京剧,使古老的“国粹”焕发出充满朝气的青春活力并走进了现代青少年观众的心灵深处。
    此剧舞台设计灵动、简洁、大气、唯美,景物造型极具装饰性。 人物造型色彩明快,大方可爱,其类型化又性格化的做法,体现了设计者王欢站在传统的基石上勇于再创造再出新的精神。好的舞美设计,应该用心灵感受心灵,与剧作同步深人到戏剧的内核和主人公的心灵情感世界,去为戏剧性和人物塑造效力。此剧舞美没有停留在写实化的环境描绘,没有停留在一般性画面的组织,而是从剧作出发,从京剧儿童剧本身形式载体出发,还唱、做、念、打、舞的戏曲表演一个自由开阔的舞台空间,让舞美能动态地、积极地参与表演,并在戏剧动作的进行中不断创造出新的舞台意境来。 青藏高原的圣洁很好地映衬了小主人公心灵的纯洁,神秘多变的空间转换,注意并满足了当代儿童观众喜欢新奇、夸张、变形的审美心理需求。整体上,此剧舞美创造出一种烘托剧情、外化心理情感、引发无穷想象的诗化意象空间。这种空间内涵深人到剧作内核和导演的艺术创造整体思想追求之中,便使得舞美可以有机融人可供观众想象的空间平台而神奇地存在着,让小观众们沉浸娱乐的同时,随着剧情的延伸而不知不觉置身其中,体会到剧场艺术那份无以替代的现场交流互动的无穷快乐。
    儿童剧要站在儿童的心灵角度去创作,要选取儿童剧的叙事视角。艺术家在创作中要保持一颗童心,要有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来看待世界上的事情和周遭的一切。但儿童剧并非因此不需要深刻的思想作为引领。 当然,这种思想的寄托要越隐蔽越好,要以深人浅出又出神人化为高,以寓教于乐而不露痕迹为妙。 所幸这部亦庄亦谐的儿童京剧《藏羚羊》给人以一种“阅读”的惊喜。 它还可以让儿童观众设身处地,角色置换,唤起他们参与其中,融人期间的兴趣和乐趣。这种作品分明来自剧作家心底的呼唤,来自于编导者一种沉沉的忧患意识和悲悯情怀,这种忧患意识、悲悯情怀出于对人类生存环境,生态,生灵的极度关切,体现了创作者对当代儿童心灵成长的深切关怀。 成功的艺术作品往往是人文关怀、人性深度和思想深度的形象化表达和传递,并且能找到一个较佳的切人点和恰当的形式载体,创造尽可能崇高的艺术美感,给人在欣赏艺术、享受艺术的之同时,开启联想,启迪思想抑或触发情感,引发思考,从而达到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似的潜移默化。
    很难想象,假如《藏羚羊》的创作者们没有以儿童为主体,没有站在我们未来生存空间的角度,没有站在生态文明的角度,来关怀和审视我们今天生活和周遭的某些不完善 、不完美,没有肩负着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神圣职责,自觉为“下一代精神生命的健康成长”,“未来民族性格的塑造”出力,是难以成功地表现此类题材戏剧创作的。
    由此我想到一部好的儿童剧,让儿童喜欢看,亦让成人觉得值得看。
好的儿童剧,是点亮幼小心灵的一盏灯。好的儿童剧,要为儿童打下良好的人性基础。好的儿童剧,是耐人寻味的,它让观众回味在看戏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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